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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1-12 0 社会连接
我叫林筝,不是“琴瑟和鸣”的瑟,是“铮铮作响”的筝——但别误会,我不是弹古筝的,我是拉古琴的,古琴,那个声音像老奶奶半夜咳嗽、又像竹节在风里轻轻相撞的乐器,有人听三分钟就睡着了,我却能一坐就是八小时,手指在丝弦上滑行,仿佛在跟千年前的孔子、嵇康、王维隔空唠嗑。
可最近这阵子,我坐不住了。
不是因为琴弦断了,也不是因为邻居投诉我奏《广陵散》太阴森,而是朋友圈炸了锅——“服美役”三个字像一颗火星,掉进了装满香水、口红和粉底液的火药桶里,噼里啪啦,炸得整个女性主义圈人仰马翻。
事情是这么开始的,我那天刚练完《流水》,手还沾着松香,刷到一条热搜:“女生化妆是服美役?还是自我表达?”底下评论分成了两派,一派说:“涂口红怎么了?我想美就美,谁管你!”另一派冷笑:“醒醒吧姐妹,你每天花俩小时画脸,还不是为了取悦男人?”
我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扔了,我一个弹古琴的,天天跟“清心寡欲”“返璞归真”打交道的人,居然被卷进了一场关于粉底液和睫毛膏的哲学大战?
但等等——这事还真跟我有关。
你想啊,古琴讲究“大音希声”,追求的是无为、自然、去装饰,我们琴人最讨厌花里胡哨的东西,以前有位师姐穿汉服来上课,老师当场皱眉:“你穿成这样,是来弹琴,还是来拍写真?”可讽刺的是,这位老师自己家里供着观音像,香炉天天点,还非要用沉香,说是“通灵”,嘿,这不是双标吗?
所以当有人说“化妆=服美役”时,我第一反应是:等等,咱们是不是把“美”这玩意儿判了死刑?
我有个学生,叫小雨,二十出头,在广告公司上班,每次来上课都妆容精致,眼线画得比五线谱还精准,我一开始挺不适应,心想:你这是来修心,不是走红毯啊。
但她有一天突然没化妆就来了,脸色发灰,眼神躲闪,我问她怎么了,她苦笑:“昨天开会,客户说我‘状态不对’,今天特意素颜试试……结果老板问我是不是生病了。”
我愣住了,原来她的“浓妆艳抹”,不是为了取悦谁,而是一套职场盔甲,脱下它,就像战士卸了甲,直接暴露在箭雨之下。
“那你觉得化妆是你自己的选择吗?”我问。
她翻了个白眼:“林老师,你说吃饭是自由吗?可要是你不吃,就会饿死,那这算哪门子自由?”
这话像一根针,戳破了我脑子里那个“绝对自由”的气球。
你看,我们总爱把事情切成两半:自由 vs 压迫,自主 vs 规训,可现实哪有这么干净?它更像一碗打翻的奶茶——珍珠沉底,糖浆粘杯,奶盖歪一边,搅都搅不匀。
我认识一位女哲学家,五十多岁,从不化妆,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,她在讲座上慷慨激昂:“女性必须拒绝审美暴力!化妆是父权制的枷锁!”台下掌声雷动。
可后来我听说,她女儿高考前压力大,偷偷涂了妈妈的口红去考试,结果妈妈发现后大发雷霆,说她“被物化了”,女孩哭了一整晚。
我听完直摇头,你反对社会规训,没问题,可你用自己的标准去审判亲女儿的选择,这就不是解放,这是换了个名字的压迫。

这让我想起古琴里的“吟猱”技法——左手在弦上揉动,制造出微微颤抖的音色,这个动作看似轻柔,实则需要极大的控制力,太用力,音就破了;太轻,又没味道,化妆这件事,不也像“吟猱”吗?它是修饰,是表演,是技巧,但它也可以是表达,是防御,是生存策略。
有人跳出来说:“那你干脆别谈女权了,去开美妆博主吧!”
我回她:“你懂什么?真正的女权,不是规定女人该不该擦口红,而是让她们擦或不擦,都不被骂。”
就像我弹琴,有人喜欢我穿素麻布衣,说“有古意”;有人建议我穿旗袍上台,“观众爱看”,我都笑笑,然后继续穿我的老头衫,为什么?因为我有权决定自己看起来像不像个“艺术家”。
可笑的是,有些自诩“觉醒”的女性,对另一个女人的选择指手画脚时,那副嘴脸,跟当年逼我妈裹小脚的婆婆没啥两样。
“你化妆就是讨好男性!”
“你素颜就是懒惰邋遢!”
“你不生孩子是自私!”
“你生了孩子还工作是不负责任!”
哎哟喂,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?女性主义什么时候变成了“女性审判大会”?
我有个朋友,搞行为艺术的,她做过一场展览,叫《卸妆仪式》,她在美术馆里每天现场卸妆,从浓妆到素颜,全程直播,她说这是“反抗视觉暴力”。
结果展览火了,一堆男网友留言:“原来素颜长这样啊?不如化妆好看。”
她气得差点把卸妆水泼屏幕上。
你看,无论你怎么选,总有人等着给你打分,这才是真正的陷阱——不是美役,是“评价役”,我们被困在无数双眼睛里,像金鱼缸里的鱼,游哪儿都被人盯着。
所以回到问题:化妆是服美役吗?
我的答案是:有时候是,有时候不是,关键看你是自愿穿上高跟鞋,还是被人拿枪顶着脚后跟逼你穿。
如果一个女人早上六点起床,不是因为她想美,而是因为“不化妆就不能出门见人”,那这就是规训,但如果她是冲着镜子里的自己 wink 一下,说“今天我要当自己的女主角”,那这就是自由。
自由从来不是“做什么”,而是“能不能不做”。
就像我弹《梅花三弄》,可以加花,可以减字,可以慢,可以快,但前提是——这曲子得由我自己决定怎么弹。
最近我办了一场小型音乐会,主题叫《素手调朱》,一半时间我素面朝天弹古琴,另一半时间,我画了全妆,指甲涂成酒红色,弹了一首改编版《春江花月夜》,背景音乐甚至加了电子鼓。
观众懵了,有人问我:“林老师,你这是向商业低头了吗?”
我笑了:“不,这是我向自由低头——我终于敢承认,我又爱清净,又爱热闹;既想做山中隐士,也想当夜店女王。”
台下有人鼓掌,也有人翻白眼,但我无所谓了。
女性主义不该是一堵墙,把世界分成“对”和“错”,它该是一扇门,让每个女人能自由进出,无论她穿着高跟鞋,还是赤着脚。
说到这儿,我得坦白一件事:其实我偷偷学过化妆,去年演出前,师母硬塞给我一支口红,说“你脸色太差,观众以为你要升仙”。
我试了试,嘿,还真不错,那天晚上,我弹《阳关三叠》,最后一个音落下,台下有人喊:“这阿姨还挺美!”
我笑了,阿姨就阿姨吧,美就美吧。
毕竟,在这个连古琴都被做成电音 remix 的时代,谁还规定女人必须“清心寡欲”才能弹琴,必须“素面朝天”才算独立?
最后送大家一句我新编的琴铭:
“妆可浓,亦可空,
弦可静,亦可疯。
手由己控,心由己通,
美若成役,自由何用?”
所以啊,别再吵了。
化妆不是罪,强迫才是。
女权不是要统一审美,而是让每种脸,都有存在的权利。
下次你看见一个女人画着烟熏妆走过,别急着下 judgment。
说不定她刚开完董事会,正准备去接孩子放学,顺路去酒吧跳支舞。
她的口红,是战袍,不是镣铐。
而我?
明天还要练琴。
但练完之后——
我打算试试那支正红色口红,顺便查查哪里能学 eyeliner 的猫尾画法。
毕竟,一个能把《潇湘水云》弹出摇滚味的琴人,
还有什么不敢试的?
标签: 性别规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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